了,世间的恩怨也会换一种装扮,粉墨登场。
为了四海五界的安定,看破棋局的空尘,依然以南海麒麟皇族世子身份,重新执掌火云殿,回到了暗涌蛰伏的天庭。紫弥宫变使得众仙家人人自危,但凡想起邺明,百花司神之辈,不免胆寒……既有无故离去之臣,也有不思归顺,意欲再造异端之人。
虽则太子之位名正言顺,但其毕竟是废帝后裔,有所介怀的仙家质疑争论,故而天庭礼侍丞不知是否要置备登基大典。王母仙尊传来旨意,言及帝位承继有序,方能千秋万代,众仙家揣摩其意,似支持祖云为天帝,却又没有送来贺仪。依照《天礼志》,西海母尊,需于登基大典期间奉昆仑仙玉,瑶光辰星为贺仪。
赤帝天地尊神,也是天界最早的帝王,号列山氏。即便如今赤帝只是虚位,但尊容尚在,其是否支持祖云登基十分重要。而元天神尊与洪荒圣祖虽为天界至极神灵,却不过多管制宫廷变幻,权位更迭。惟有关于善恶之争,生死之劫,方主持一二。
祖云登基之吉期已择定,除却尚未表意的王母仙尊,四海之龙帝,麒帝,储君瞿玖,皆确定出席大典。为解祖云之难,空尘以天庭火德星君之位,与礼侍丞一同前往九宜山,拜谒赤帝,请赴典宴。
临行前,空尘问询之烬,是否跟随。听其提及九宜山赤帝,恍惚间,她还觉得自己身在茨山,绘制着百花的地宫,与那个生得倾国倾城,却失去前世记忆的妖冶神仙喝着酒,看着漫山遍野的霄行。
犹记蓝衣仙人说要将自己的心焚为灰烬,才能解开与赤帝之合生劫难,如今她已死过一次了,赤帝列山缙融是否安然无忧?而他又是否医治好了额间的伤痕,照顾着曾作为妖尊在茨山得到的亲眷,苏里嬷嬷,匆匆,还有独孤……他们都还好吗?
她并未告诉空尘,关于自己流放妖界期间所遇之事,那些世事都过去了,或好或坏,一个人记得就好。故人在心中,故事依旧延续,她为之祈愿。
但总有那么一位故人,如人间的狗皮膏药,纠缠不休。
自从那日在南海与空尘执手共度良宵后,麒麟宫中皆知他们已是夫妻。但因之烬身份特殊,又逢天庭变故,尚不能以东鸾族后裔之身嫁入南海。麒帝连敖允准两人,在天帝登基大典后,十四皇子奚仑与东海宗姬淡束完婚之际,行成婚礼。
良缘拆不散情深,却敌不过恩怨。碧色华衣,明珠流苏,她美得魅惑,又令人胆寒,不知那面具下的脸藏着怎样恶毒算计。
这阆山山麓下的一方小小的庭院中,天界仙女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。但其好似经过多年修炼,将凌寒傲慢,转为娇美假笑。她道,不计较曾与火德星君之间的嫌隙,但如今天帝更位,祖云若是重提当年吃过其一个饼饵,而中娇儿魂之事,怕是会苛待,所以未雨绸缪,需得求一个保命恩典。
之烬不免鄙夷,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
身为天庭繁侬宫的司药,学会收敛锋芒的宛柒,竟然拉住之烬的手,跪在她面前,语气恳切,“我知你还忘不了曾受过我的责难。那时我太年轻,脾性不佳,被喜欢的人作弄了,自然不痛快……你原谅我吧,之烬。”
心软几番,她将其扶起,诉之昔年也是空尘有错在先,才会作出伤害名誉之事,如今时过境迁,将事情说开了,互不相欠才好。宛柒笑意盈盈,称起姐妹,惹得之烬背脊如有针刺。言语深处,她惋惜般,说如今的东鸾族所居之丹梧山,荒芜破败,非修炼之地,若不修炼,又怎能增进法力,康健度日。若是能得新帝恩赦,免东鸾族的贬谪之罪,赐以恩养,不仅是善事,还能助祖云恢复权威。
说者看似无意,听者却感怀万千。当初东鸾族的祸乱虽受公主逃婚影响,但究其根本,是因赤霞珠而起,她脱不开干系。何况她的族姐涪沧为了熄灭幻日未弥而生的山火,以身献祭,为东鸾族赎了罪孽,也添了福报。同为东鸾族的女儿,她如何能视而不见……但她如今只想告别往昔风尘,一心一意安居在这小院中,待嫁入南海,成为空尘的妻。
见之烬忧